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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岸新时代》网红老教授:现在年轻人比以前苦 - 征文 - 言论

发布时间:2021-09-08 15:07

去见戴建业之前,偶然看到一份资料里说他在2012年时得过一个“文化历史类年度十大博客”的称号。于是我试图搜索他过往的一些博客文章,可惜所获不多——再次印证了因特网的海量信息并不一定有助于避免遗忘,反而可能让遗忘来得更了无痕迹。但即使在仅存的那些文字中,依然可以发现一个常怀忧思的知识分子身影。对照于如今活跃在抖音和B站里的那个网红教授,这无疑是一个几乎没有重叠也很难勾连起来的形象。我的好奇也由此产生:我想知道这两个“戴建业”在他身上如何共存和彼此审视,它们的或隐或现之间又是怎样一种自我选择。

在和戴建业相处的两天时间里,我似乎找到了答案。这并非全部来自他给出的直接回答,更多的是源于其言谈、举止以及生活状态中呈现出的某种底色。作为出生于50年代的农家子弟,戴建业的人生大部分是被时代和命运裹挟而行的,面对远远强大于自身的外部世界,他骨子里一直保持著农民式的朴素智慧。因此他坚信“好吃懒做才受穷”,刻苦、勤奋,像犁地耕种一样用最“笨”的方式读书、学英语、练习普通话;也坦然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,不做破釜沉舟的反抗,也不生得意忘形的放纵。农民的底色既给了他在因特网下沉时代走红的天然气质,也给予了他隐去另一种理想的本能反应。知识和思想的力量并非没有对他产生过影响,只是江湖的伶俐仍旧是不可忘却的生存哲学。

不过当明确感知到这些时,我已经不那麽在意自己最初的好奇了。观察戴建业生活的过程中,我突然产生一种对年龄老去的感慨和心疼。看到他自拍视频时摆弄相机的笨拙,解答他关于如何操作稳定器的一遍遍询问,让我意识到这位“网红”其实是一个已经不太跟得上新事物的老人了。而他家中的冷清和角落的灰尘,又让我意识到夫人离世后他所陷入的一种潦草和孤单。记得第一天晚上,他带我们去吃一家路边小馆里他常吃的烩面,我问他平时都怎么吃饭,他说邻居有时会叫他一起,或者自己在家弄些牛羊肉胡乱煮煮,懒得弄时就来这里。第二天午饭,我们陪著他经过许多饭馆,他几次犹豫,最后说:“还是吃那个烩面吧。”

■戴建业谈知识生产:

现代社会的知识生产普遍处于迎合状态,你爱什么东西,我就给你什么东西;过去的知识生产是我想写什么,我就给你提供什么。我觉得我算是个比较幸运的人,原来我讲和写的东西,知识界和社会大众都认可,那麽我按我原来就喜欢搞的东西继续搞下去就行了。

■戴建业谈过去与当下:

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,那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,想到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天津、广州、深圳,只要填哪个地方就可以到哪个地方。我傻不拉叽的,我是湖北人就填了武汉。像这种情况,对于今天的博士生、研究生就是不可能的。现在不断地扩招,人很多,单位只有那麽多。再一个,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像今天的考核,每年必须拿多少东西。他们(年轻人)就是很匆忙地生活,很匆忙地写作。

■戴建业谈个体与社会:

我们年轻的时候,一直到我读大学读研究生,整个人生都处在社会的宏大叙事之中,我们把自己和国家甚至和世界联结在一起,就是说我们的个人追求、审美趣味,甚至择偶标准和国家的价值取向是完全一致的。开始是要找根子正、苗子红的,再然后是找有学问的,现在学问也没有必要了,就是要你口袋里有money,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?就是个体和社会,尤其是和国家越来越分离,他就要成为独特的个体。

■戴建业谈物质与精神:

现代科技的发展,社会的力量越来越强大,个体在这种强大的社会机构面前,显得越来越渺小,越来越无力、无助,使他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。打个比方,你在北京工作,北京的屋价十万一个平方,你搞一年才搞到一个平方,你还去思考为什么产生焦虑的深刻根源吗?

马尔库塞认为,人的解放不是社会组织的变化,而是感性的更新。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深度的精神生活,人们追求悠闲、自在、从容的东西?我认为是要等到社会真正的富裕,人们已经摆脱生活的重担,完完全全不考虑到物质生活的压力,失业了也有社会保障,那个时候他就有深度了,我认为到那个时候就好了。

以下为部分该谈实录:

凤凰网文化:您了解年轻人吗?因为您做了一辈子的老师。

戴建业:我现在切实地感觉到,包括你们这一代人,比我们那代人的生活压力更大,他们的物质条件更好,但精神层面他们更紧张,压力更大,而且生活更加地动荡。

像我研究生毕业,那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,你想到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天津、广州、深圳,你只要填哪个地方你就可以到哪个地方。我傻不拉叽的,我是湖北人就填了武汉。像这种情况,对于今天的博士生、研究生就是不可能的。现在不断地扩招,人很多,单位只有那麽多。再一个,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像今天的考核,每年必须拿多少东西。他们就是很匆忙地生活,很匆忙地写作。

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个时候更苦。我现在跟很多出版社、大型的门户网站签约,我觉得他们的工作的确是很辛苦。你看我去年5月份在北京中华世纪坛地下剧场做了一场演讲,告诉(他们)古代的诗人是怎么排遣焦虑的,古代的焦虑比现在的确是轻多了,生活节奏很缓慢。

凤凰网文化:但好像今天这种焦虑被放得无限大,尤其年轻人,好像一方面不断地处在个体焦虑当中,另外一方面用娱乐对自己进行疏导和宣泄,之后又再没有其它,不会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,不去探究这个困惑更核心的东西是什么。

戴建业:现代科技的发展,社会的力量越来越强大,个体在这种强大的社会机构面前,他显得越来越渺小,越来越无力、无助,使他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。打个比方,你在北京工作,北京的屋价十万一个平方,你搞一年才搞到一个平方,你还去思考为什么产生焦虑的深刻根源吗?

凤凰网文化:那怎么办呢?我们就不需要精神生活了吗?

戴建业:我建议你看一看马尔库塞的(书)。

凤凰网文化:《单向度的人》吗?

戴建业:《单向度的人》,他写得有深度。在那个时候他就认为,社会已经把你集成掉了,连反对派也是共同追求一个东西。马尔库塞认为,人的解放不是社会组织的变化,而是感性的更新。他提(出)一个新的东西叫“新感性”。什么时候才能够达到过去那种深度的精神生活,人们追求那种悠闲、自在、从容的东西,我认为这个东西是要到真正的社会的产物巨大的富裕,人们已经摆脱了生活的重担,完完全全地不考虑到物质生活的压力,失业了也有社会保障,那个时候他就有深度了,我认为到那个时候就好了。所以这个东西我觉得还是个时间的问题。

凤凰网文化:那您会对这个时代有失望吗?因为您看,您1956年生人,其实在您的童年时候,有一个宏大的甚至带有某种世界主义的革命理想的东西在,到您20多岁的时候,又是一个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东西,那些东西好像越来越远去,然后现在呈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面貌,您在其中自己有(失望吗)?

戴建业:这个感觉很强烈。我们年轻的时候,一直到我读大学读研究生,我们整个人生都处在一种整个社会的宏大叙事之中,我们自己都把自己和国家甚至和世界联结在一起,就是说我们的个人追求、审美趣味,甚至择偶标准和国家的价值取向是完全一致的。开始是要找根子正、苗子红的,再然后是找有学问的,现在学问也没有必要了,就是要你口袋里有money,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?就是个体和社会,尤其是和国家越来越分离,他就要成为独特的个体。

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又有一点新的变化,又重新回到民族的自豪感。这里面当然也有好的一面,但我认为信息的多元还是很重要,我希望我们的青年人爱国,但要创建在一种健康的正确的判断基础上。我总是让我的研究生读好外语,一定要能够看英文,对世界要有真实的判断和了解。打个比方说,我们要问一问美国为什么这么强大?比如说今天我们就仇恨它卡我们的脖子对吧,那我们年轻人就应该问问,它为什么能够卡我们的脖子,我们为什么不能卡它的脖子?原因在哪个地方?我觉得我们爱我们的民族、爱我们的祖国,这点我觉得很重要,但一定要非常理性。

凤凰网文化:您写过一篇文章当中有这么一句话,您说您的一生都在命运之舟上沉浮,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命运。您好像总在使用“被动”这两个字。这种被动感,您觉得是您人生的一种底色吗?

戴建业:我觉得一直到现在,我总是被时代和某种命运裹挟著走,而不是自己主动的选择。一直到今天,我在网络上很走红,也是很偶然的。我也跟我们领导讲了,(明年)我无论如何要退休,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就是我个人的选择。因为我除了九卷本的《戴建业作品集》,我希望我的学术超过这个东西,写出更好的东西来。我的文献学,出了一本书就是《中国古代的知识分类与典籍分类》,我要把它继续完成,它也不可能给我带来钱,但我想把它写出来。

凤凰网文化:过一段时间,您现在的这种热度可能会下降之后,那时候如果还有人想起戴建业的话,您会希望他们想起的时候,戴建业是一个怎么样的形象?

戴建业:我觉得一个人不要老想到别人怎么样评价你,你好好地干你自己的事,你干好了就行了,问心无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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